凡煙小說

第184章背倫

關燈
第184章 背倫

正閉目養神之間,忽聽外面有人道:“……本王聽說,剛才有刺客?”

北堂戎渡擡頭看去,就見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裹著石青白的密花冗紋外袍跨入室中,衣面袖口遍繡花紋,漆黑如墨的長發一絲不茍地在腦後結起,唯有幾縷鬢發松松垂於胸前,氣質隨著年紀漸長,越發打磨得臻於完美,方一走進來,整個房內都好象是被照亮了,即便北堂戎渡平生閱人無數,卻也要承認,這世間天上群星不知凡幾,卻總不如當中那一輪明月如此驚艷攝魂……北堂戎渡順手從旁邊拿起那個先前吃得還剩了一些的橘子,丟了一瓣到嘴裏,淡淡道:“沒什麽大事,是個女人要尋我報仇,在茶裏下了毒,因此剛才便被我命人扔進海裏餵魚去了。”他說著,將剩下的橘子都吃了,冷然扯一扯嘴角:“我北堂戎渡自幼殺人,直到如今手上的人命不知道已經有了多少,要是個個都來尋我報仇,豈不是累也累死了。”北堂尊越嗤笑起來,明顯沒把方才的刺殺當成一回事,只走過去站在北堂戎渡面前,從容不迫地俯身噙住了少年的嘴唇,占據了對方柔軟的唇舌好一通糾纏,直到北堂戎渡的呼吸都快要急促了起來,這才緩緩放開,伸手去撫摸他的頭頂,低笑道:“……這橘子還不錯,很甜。”

北堂戎渡卻是用手背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吧嗒了一下嘴,似乎感覺並不怎麽好,因此微微皺起了修直的眉毛,說道:“剛才吃什麽了,怎麽嘴裏這麽苦。”北堂尊越見狀,便伸手用三根修長的指頭霸道地托起了北堂戎渡的下巴,那手指很暖,碰在皮膚表面上蔓延出暖烘烘的溫度,但上面的力道,卻是無人可拒的:“……怎麽,你倒還嫌棄起本王來了,嗯?”說著,另一只手撐在北堂戎渡身側,用沈重健壯的身軀將北堂戎渡緊緊地壓在椅背上,兩片火熱柔軟的薄唇毫不客氣地在北堂戎渡的唇間嘴角摩擦了幾下,旋即便抵開齒關,長驅直入。

北堂戎渡知道他父親平生最喜歡和別人對著幹,你越不願意的事情,他就越有興趣來迫使你不得不接受,方才北堂戎渡抱怨他剛才不知吃了什麽,口中顯得有些苦澀,不怎麽想和他接吻,因此北堂尊越見狀,卻倒非要和北堂戎渡親吻不可,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惡趣味。

此時北堂戎渡被男人緊抵在椅子上,整個人都被北堂尊越胸前強悍的肌肉嚴嚴實實地壓在了椅子的靠背間,明顯感受到了對方周身那種深沈霸道的氣息,以及節奏沈穩有力的心跳,他試著用手在北堂尊越的雙肩上推了兩下,但越推男人卻壓得越緊了些,沒奈何,反正他也不是很堅決地想要掙脫對方,因此北堂戎渡很識時務地收回了手,沒再試圖擺脫他父親,不過北堂戎渡是何許人也,向來怎麽肯吃半點虧,猶豫了一下,幹脆伸手扣住了北堂尊越的肩頭,感受著對方火熱的吐息,將男人攬住,主動湊上去同他親吻,舌頭靈活地纏上了北堂尊越的舌尖,慢慢使力,惡狠狠地吸啜,直欲探到男人口腔深處,大力回吻……以北堂戎渡的為人來說,哪怕是不情不願地遭遇到帶有迫使性質的強勢歡好,他說不定也會在沒有必要反抗的情況下,寧可選擇自己主動迎合,將‘強迫’變為‘通奸’,以使自己絕不吃上半點虧。

少年這樣的熱情主動自然讓北堂尊越覺得很是享受,隨著兩人的呼吸開始逐漸加重,一線晶瑩的水跡也自嘴角處慢慢延下,悠悠滴到了衣面上,洇出了一處小小的暗色痕跡……忽然之間,正當兩人吻得如火如荼之際,北堂尊越卻用兩手抄住了北堂戎渡的雙腿外側,就著二人親吻的姿勢,將他面對面地抱了起來,北堂戎渡一楞,雙手本能地抓住了父親的肩,北堂尊越走到不遠處的長榻前,作勢就要將少年放到上面,沒曾想北堂戎渡卻忽然從鼻腔內微微哼了一下,轉而反身把北堂尊越推倒在了床榻間,一擡身,便跨坐在了男人的腿上,他略略俯身,和北堂尊越又親了個嘴兒,北堂尊越被兒子摁在榻上,用一雙有些接近於蜂蜜色的眼睛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身上的北堂戎渡,似乎是想要看看對方打算怎麽做,北堂戎渡居高臨下地掃視著下方的男人,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那眼神就好象是在巡視著屬於自己的領土一般。

有些人,其實你原本不知道他的好,只有在日覆一日的長久點滴相處當中,才能逐漸品出他的味道,這世間人有萬千,卻只有他一個人不會計較得失,總一直待在那裏……北堂戎渡一時間忽然想起,自己是如何從一開始的堅決拒絕對方,到後來漸漸屈服軟化,直至如今的這個地步——他的父親是狡猾至極的,極有耐心地去一步步軟化瓦解他的意志,而現在,對方顯然是已經很成功了,只因為北堂戎渡自己知道,他說到底還是一個凡夫俗子而已,無論怎樣在表面上保持一如既往的模樣,不露出什麽端倪來,可哪怕是他嘴上不曾承認過一分一毫,但個中滋味,他自己自然知道。

北堂戎渡從前一直以為,在紅塵萬丈當中,自己真正喜歡的應該是沈韓煙那樣的春風如醉,醺醺動人,相傍相守著一起看那花落花開,雪落成白,是如飲美酒般的情愛之念,甘之如飴,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卻會逐漸覺得野火燎原的蕩烈或許更能席卷焚燒了神智,他的父親北堂尊越,這個在任何方面都完全不知道什麽是含蓄溫吞的男人,這個仿佛與生俱來就有著逼人氣勢,很容易便能夠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男人,就像是一把火,點著了他生命中在此之前從未有過的激熱,給予了他從未有過的新鮮享受,北堂戎渡記得在自己小的時候,北堂尊越每當被惹惱之際,就會打他屁股,可卻也曾經抱著他,親昵地將嘴唇抵在他的頭頂上,在暖烘烘的屋子裏靜看窗外的雪無聲落下,那時男人的懷抱寬闊而溫暖,一切都很好,如同一場讓人情願不醒的夢境……

此時身下的北堂尊越眼角和眉梢都斜斜上挑,似笑非笑,他是北堂戎渡平生見過的最邪氣的男子,天生的危險人物,但此時見了,卻又有些覺得他邪氣得有點兒可愛了……北堂戎渡心頭微動,既而低下頭去,黑發蜿蜒垂身,耳邊的鬢發長長掠過胸口,兩人正好目光相接,北堂戎渡凝視著男人那雙金色的眼眸,呼吸的節奏微微一頓,用一只手在北堂尊越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既而一點一點地往上,去撫摸那削薄的嘴唇,甚至不知道出於一種什麽樣的心理,有些變本加厲地將指頭伸進了男人的口中,撥弄裏面的舌頭,北堂尊越忽然不輕不重地一口咬住了少年的指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好整以暇地似乎是在瞧他想幹些什麽,北堂戎渡卻只是將手慢慢抽了回去,低頭開始用嘴唇輕輕觸了幾下對方的唇角,然後薄潤的雙唇在下一個瞬間,便用力地吻上了北堂尊越的臉,就好象是以此讓對方分享自己一部分的記憶,同時開始一手稍稍用力,將北堂尊越的衣襟拉開,讓父親強壯的胸膛暴露在自己的視線當中。

北堂尊越的上身頓時露出大半,只見滿眼肌膚絕白,仿佛就像是一塊絕品的玉玦,比起北堂戎渡來,也絲毫不會遜色半點,北堂戎渡目光熱切地在上面徐徐掃視了一番,將笑不笑地微微彎了一下唇角,既而就毫不猶豫地俯身上去,兩只手掌游魚般地在男人光滑的肌膚間摩挲著,愛撫過胸膛,又滑過腰身,面面俱到,然後靈巧的手指幾下扯開了對方腰間系著的六合朱雲雙穗扣帶——只有經過足夠的花叢歷練的老手,才會如此地從容不迫,如此地游刃有餘。

便在此時,北堂尊越卻用手托了托北堂戎渡的臀,毫不費力地把兒子整個人抱得朝上面一些,讓他坐在自己的腰間,一邊懶懶笑道:“……嘖,難得你倒這麽聽話。”話音未落,右手已然按住了北堂戎渡的後頸,微微往下壓去,一面去吻北堂戎渡的唇,一面用另一只手伸進他的衣內,修長溫暖的手指就好象是在作畫一般,耐心而挑逗十足地慢慢撫摸著裏面的乳首。

北堂戎渡被父親在胸前肆意挑逗乳首的手指揉搓得一縮肩,止不住地直起雞皮疙瘩,因此不由得在兩人的激吻當中喘息著說道:“……你先松手,我來……今天都得聽我的。”話音未落,北堂尊越已經一巴掌脆生生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幹脆利落地表明了態度,北堂戎渡一惱,立即也是一巴掌實實在在地打到了北堂尊越結實的臀側,雙眉豎起道:“……說了我來!”

這一巴掌下去,實在算是逾越了,北堂尊越一怔,隨即就盯著北堂戎渡,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北堂戎渡也毫不示弱,就那麽直直與他對視,如同博弈,須臾,北堂尊越忽然‘嗤’地一聲,低笑著看了看呼吸有些微促的北堂戎渡,慢悠悠地道:“從來只聽過老子打兒子的屁股,還從沒見識到反過來的……本王這輩子還沒讓人打過這種地方,你是第一個,膽子不小。”北堂戎渡聽了,卻沒有什麽反應,光顧著撈起北堂尊越的手,按在自己已經開始有些擡頭的雙腿之間,根本不管面前的這人是一令之下,則血染長天的王者,只嘆息般地呢喃了一聲,也不知道北堂尊越聽沒聽清楚:“那又怎麽樣,在床上的時候,你不是我爹……”

北堂戎渡一面說著,一面幹凈利索地蹬掉了自己腳上的鞋襪,伸手開始去解北堂尊越的黑色綢褲,等到將其扒至膝蓋位置的時候,這才停了下來,露出了男人兩條健實修直的長腿,然後才稍微擡起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將姿勢調整過來,一手撩起外袍的下擺,不耐煩地松開系住外褲的絲絳,接著從褲子裏掏出已經半擡頭的分身,抵在了北堂尊越同樣的位置。

當雙方兩處都火熱得燒人的物事碰在一起的那一瞬,北堂戎渡忍不住渾身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激靈,本能低喘了一聲,似乎就像是在沙漠當中久渴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方清涼的水源一般,舒爽得幾乎快要呻吟出聲,某種暖意和甜膩之感頓時充斥喉間,上下躥動,他忽然想起兩人當年在那處破廟裏時,自己不得不趴在北堂尊越身上,彼此之間只不過是肌膚相觸,他就居然吐了起來,而此時此刻,還是同樣的一具身體,但卻已經有了足夠吸引他的力量——

此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當初他曾經的那點堅持,已經徹底地一敗塗地……

北堂戎渡心下想著,忽然低低地笑起來,口中似有如無地喘息著,一手按著北堂尊越的肩頭,立刻就開始緊貼著父親溫熱的身軀,一點一點地緩慢摩擦起來,同時把臉也埋入了北堂尊越的頸窩裏,萬千青絲垂在肩背上,然後又把另一只手撐在北堂尊越的身側,一面微微喘息不已,一面開始逐漸地搖晃著腰身,逐漸大力去摩擦著男人的身體,而北堂尊越當然不可能去躺著不動,他略顯粗魯地拉開少年的衣襟,露出大半個雪白的上身,讓衣服半掛在肩頭,欲落不落,這種似是而非的遮擋效果,似乎比起整個人完全暴露在視線當中,更有誘惑力。

眼下雖說已經是到了初春,但在海上,卻仍然是十分寒冷的,因此室中燒著火盆,熱得幾乎讓人出汗,隨著腰身擺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北堂戎渡的雪白如玉的面孔上開始緩慢浮出了幾分滿足性的紅暈,肌膚也漸漸火熱起來,心跳亦且急驟,他右手抓住了北堂尊越的袖子,一邊用火燙的嘴唇在對方結實的胸膛上留下一連串的濡濕水痕,一邊輕微地動了一下肩膀,喃喃說道:“爹,你可真好看……”北堂尊越沒出聲,一手扣住他的胯骨,讓兩人之間的顛簸變得更加迅疾,直達到難以想象的速度,另一手卻托起了北堂戎渡的下巴,讓他擡起臉來。

眼下北堂戎渡漆黑的額發已經略顯淩亂,半垂半遮著,隨著身體的激烈摩擦動作而微微晃蕩不已,將少年原本一張完整的容顏擋住了將近一半,只看見肌膚柔白絕勝美玉,鼻梁高直,半張的雙唇微紅好似海棠花瓣,這樣的一張臉,即便是被遮住了一小半,也仍然俊美得驚心動魄,而此時此刻,在情欲的加入下,更是呈現出一種顛倒眾生的美態……糾纏中,兩人的耳邊仿佛有什麽在轟鳴,聽不見別的,只剩下彼此之間快速而有力的律動、淫膩的氣息、皮膚相蹭的火熱感覺,還如此清晰,一顆心又促又亂,甚至微微顫栗,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要得到更多,北堂戎渡只覺得全身血液如沸,一發激得小腹緊繃似鐵,腳趾蜷曲,一絲打破禁忌的隱秘快感在心底慢慢升起,在道德束縛下的血緣枷鎖,似乎一旦被破壞,竟能夠獲得更多更強烈的快樂,與親生父親之間這種背倫的關系,沖開倫理的禁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心本是邪惡的緣故,其實格外使人刺激……這扭曲的,陰暗的,充滿了罪惡的狂歡。

其實到了此時此刻,北堂戎渡幾乎已經享受到了某種身體上及至的樂趣,可是不知道怎麽,他卻還是覺得不太滿足,雙手用力抓著榻上的柔軟褥子,在身下的北堂尊越腹間不住地快速摩擦著,一時間終於按捺不住心底升起來的這股邪火,兩手忽然分別摁住了男人的大腿,將其並攏起來,只管投身而入,把那火燙的物事插在兩腿內側合並的縫隙當中,竭力抽動起來。

方一挺至,北堂尊越便驀然擰眉,低叱道:“膽子包天了你!……你還會幹點兒什麽”北堂戎渡哪裏管得了這些,他很清楚北堂尊越的性子,雖是眼下疾言厲色,卻也應該不會當真如何,因此額角依稀有汗,根本不顧男人微微不愉的臉色,自管死死地按著對方的腿,大力挺送不斷,動作愈急,竟覺得暢美無比,一時意亂情迷之間,只粗聲粗氣地喘息著,脫口沙啞道:“……我還會幹你!”北堂尊越聽了少年這句罕見的粗口,一時微微愕然,但旋即他便擰了眉頭,臉色沈了下來,可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北堂戎渡卻已經狠狠抱緊了他,讓兩人之間一絲縫隙也不留,一面身子擺震得好似篩糠,快美難言,在父親大腿內側攏起的縫隙當中進出不止,一面粗喘著斷斷續續地道:“就好了,就好了……二郎,你只當救我一遭兒……”

若是換作旁人此刻這般大膽放肆,北堂尊越早就勃然變色,翻身起來一巴掌便拍死了,可偏偏眼前這個寶貝疙瘩卻是他不舍得動上一指頭的,一念及此,北堂尊越滿腔的不快也只得悻悻而散,因此狠狠地罵了一句,也不知道罵的是什麽,雖說未必甘願,卻也索性由他去了。

良久,身軀起伏聳動之間,卻只聽得北堂戎渡一聲長長的低嘆,腰身急顫,伴隨著一股一股的熱液噴薄而出,弄濕了北堂尊越的大腿,兩人之間的歡好,才終於告一段落……北堂戎渡心頭一時因極樂而恍惚了片刻,雙臂不由自主地攬住了父親寬闊的肩膀,臉埋在男人的懷裏,閉目靠在對方的鎖骨位置,好似撒嬌一般地微微蹭了兩下,低喃道:“爹……你真好……”

北堂尊越聽見少年不住地輕輕喘息著,大腿內側一片黏膩溫熱,但他自己卻因為剛才歡好方式的緣故,並沒有達到頂點,因此一言不發,只側身坐了起來,將北堂戎渡擺正了,這才跨坐在北堂戎渡身上,而北堂戎渡只是稍微動了一下手,按著自己的溫熱額頭,把上面的亂發撥開,卻沒有任何阻止父親的意思,因為他知道,北堂尊越和他一樣,也不是肯吃虧的人。

果然,就見北堂尊越一手扣住了北堂戎渡的腰,一面緊緊攏起少年的腿,一面低頭堵住兒子的嘴唇,用力親吻之餘,也開始做起了和剛才北堂戎渡一模一樣的事情,但隨著速度由慢變快,這明顯就是帶有報覆意味了,那種強而有力的不斷撞擊,讓北堂戎渡漸漸開始有點兒吃不住勁,大腿內側一片火燙,他只好擡手去拉北堂尊越的鬢發,含糊道:“你輕點兒……”但北堂尊越置若罔聞,卻只顧蠻橫地急速挺送著,甚至用上更粗暴的力道去摩擦那裏細嫩的肌膚,北堂戎渡只覺得大腿幾乎都快要被他給磨破了,不由得咬牙道:“你怎麽這麽記仇……”

北堂尊越按住少年的手,對方的話他不是沒有聽到,但他卻完全沒有放慢的意思,只一味盡情享受,好容易挨到他終於做過一回,北堂戎渡一邊摸出錦帕,慢慢擦著熱辣辣的腿,一邊就要起來,沒曾想北堂尊越卻再次將他按住,挑眉冷哼道:“……哪有那麽便宜,本錢還完了,莫非就沒有利息了?”北堂戎渡咬一咬牙,半晌才從嘴裏擠出兩個字來:“……奸商!”

……等到許久之後,北堂戎渡還上了‘利息’,北堂尊越這才拿了帕子,慢條斯理地將兩人擦得幹凈了,然後抱起少年,讓他面對面地坐在自己的腿上,一面順手替他理了理鬢邊的發絲,同時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因此低低地笑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還敢不敢了。”

北堂戎渡此時衣衫半褪半掛,藍白分明的一雙眼睛微微半瞇著,拿手去擺弄北堂尊越外袍沿邊上綴著的黑色柔軟絨毛,懶洋洋地輕聲笑道:“……我膽子一向大的很,莫非你不知道麽。”北堂尊越屈起指節敲了一下他的頭,輕哂一聲,沒說話,倒是北堂戎渡伸手幫他整理著穿戴,把衣帶系起,忽然說道:“我在想,若是你我之間的事一旦讓別人知道了,你會怎麽樣?”北堂尊越在北堂戎渡的胸前咬了一口,左手撫摸著少年的大腿,毫不在乎地道:“那又如何?北堂家的男人一向做事,即便天下人都詬病,又能怎麽樣……本王自家事,誰敢羅嗦!”北堂戎渡噗嗤一笑,起身將衣裳一件一件地整理得服服帖帖,這才道:“按路程來算,明天應該就要到連雲港了,鐘家此次歸附,則西面之事,基本就已不會再費太大的工夫了。”

北堂尊越聞言,一時整衣而起,將靴子套上,既而一手按了按北堂戎渡的肩頭,低笑著道:“……鐘家那小子年紀輕輕,如今就成了一家之主,他總還算是個識時務的,有些眼色,不然若是他爹還活著,必是不會來投靠本王。”北堂戎渡聞言,眼波微轉之間,只是笑而不言。

第二日,隨著前方漸窄,船隊開始轉入河道,未幾,有鐘氏的船隊徐徐靠攏,在前面開路,之後遠遠遙望而去,已可看見遠處的連雲港,岸上人潮綿連似海,鋪天蓋地,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其中未必沒有某些心懷異志,蠢蠢欲動的有心人,但北堂尊越此次巡視,帶甲士萬千,此刻想要做出什麽異動的成功機會,實在是無限渺茫,更何況北堂尊越多年之前,就已經身為天下第一高手,只要他想走,即便是陷入到了重兵之中,身遭圍攻,只怕也能脫身,天下之大,有誰能夠留得住他?此情此景,若是想要陷北堂尊越於死地,實在是難比登天。

船隊漸漸臨近港口,一時間五牙巨艦上鼓聲雷動,號角齊齊而嗚,一萬兵士身披輕甲,外罩黑色錦袍,軍容鼎盛以極,齊聲吶喊,整齊劃一,周圍十二艘三牙樓艦,共一萬人亦是士氣昂揚之極,潮水般地高呼不止,前方水師船艦上也是旗幟獵獵飄揚,萬人齊喝,聲震寰宇,眼見得氣勢如斯強凝,此等王者威勢,迎面滾滾壓來,直使得岸上人人臉上變色,暗暗驚疑生畏不已,一些心中原本另有某些小算盤之人,此刻也不由得面色變幻,在心下飛快地計較。

彼時北堂尊越迎風立於船頭,身披玄色王服,凝目看向岸上,不言不動,神思靜安,一片凜利,那眼底流露出的難以描述的氣度,似是不含任何人類的感情,冷漠到近乎於殘酷,有如神祗高高在上俯視著螻蟻,英俊至極的面孔上,皆是絕頂強者對於世間萬事萬物的藐視,其中又夾雜著洶湧的君臨天下、舍我其誰的巨大快感,北堂戎渡站在他身後,眼看著這沸騰到極點的場景,旌旗如雲,亦是心懷大暢。

之後王艦徐徐靠岸,鼓聲鳴天之中,岸上鐘家家主鐘愈身著華服,帶人拜迎,眾人跪伏在地,山呼千歲,既而獻車駕於前,請北堂尊越前往鐘家,北堂尊越隨身帶上二千甲士,王旗先行,攜同北堂戎渡一起,浩浩蕩蕩地朝鐘家方向而去。

眼見王駕隆隆遠去,人群亦且漸漸散開,一名青衣中年人冷笑一聲,收回了目光,既而壓低了聲音,道:“北堂尊越好大的威風!莫非當真以為鐘家投靠之後,這西地,就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不成?”他身旁一個老者目露精光,口中淡淡道:“向來外族最不願見之事,便是我中原統一,但若是天下大勢所趨,不可避免,便寧可支持親己者上位……如今鶻祗王已是草原之主,這北堂氏,可是一貫與鶻祗來往不小。”

那中年人微微冷笑一聲,道:“何止‘來往不小’,當初北堂家滅胡人萬千,卻可曾與鶻祗正面動手過?其後更是攔截胡人大軍,令鶻祗軍隊得以獨回草原,掃滅其餘勢力,前時草原遭災,這些外族不也是從北堂氏那裏購得大批物資,以濟災情?”

此人說著,眼中微露厲色:“何況這北堂尊越父子兩人,本身就是胡種,北堂家一脈為得助力,祖上便陸續娶過外族女子,往上幾代時,娶的就是鶻祗貴女,如今只怕是與鶻祗同氣連枝,這暗地裏的種種,不得不讓人深思,我中原大好河山,豈能讓這等人竊取!”

其實北堂氏自建無遮堡以來,已歷時數百年之久,其中雖有人娶過外族女子,但幾十代人當中,一共才能娶上幾個?身上有外族的血統不假,卻根本就是並不濃重的,更何況世間之人,按照傳統,心中看重的都是父族一脈,母族如何,並不當真關心,就連當初唐太宗李世民,其祖母獨孤氏,就並非漢族,太宗身上自也流有胡血,可又見誰果真因此詬病不已?說到底,這中年人所言,不過是為了打擊對頭,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